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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声音有些慌:“阿苑…”
我朝她笑了笑:
“秦姐姐,无碍的。面还多一碗,请他进来用些吧。”
沈临安在门外站了许久,才敢叩门。
我朝着门的方向温声道。
“临安来了?坐吧,尝尝我煮的面。”
语气轻松得仿佛他只是刚下值归来。
沈临安沉默地坐下。
他将面条大口大口往嘴里送,眼泪就这么混进了汤里。
我静静地等他吃完。
沈临安哽咽的声音传来:
“阿苑…迷途的燕,还能寻回旧巢吗?”
被丢弃那日,沈临安很少哭。
可此刻望着我平静的眉眼,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。
他牵着长大的小殿下,真的不再需要他了。
沈临安的泪大颗大颗砸进碗中。
“阿苑…我的肋骨丢了…好疼…我疼得受不住…”
与我分开的这一年,沈临安试过了。
他跟着林青做个谋士,离那座皇城远远的。
他重新抓起书。
可提起笔时,对着宣纸怔了半晌,纸上依旧空空如也。
他惶恐地抓住谢疏影。
“我的文章呢?我早岁写的那篇《论治策》…是不是在你处?”
谢疏影吓着了,寻来那篇文章给他。
沈临安盯着那纸残稿,终于想起被谢疏影赞为“有经纬之气”的文章,写的是什么。
被丢弃的第三日,雪仍大得骇人,沈临安等死时,一只暖乎乎的小手在他脸上胡乱摸索。
“你醒醒呀。”
温热气息拂在耳边:
“你好好活着,想去哪儿便去哪儿。”
沈临安睁眼,便看见一只小手拼命想拉他起来。
那日天色晦暗,可沈临安却瞧见了光。
他写的那篇《论治策》,开篇便是。
“圣君治世,当如冬日暖手,予绝境者一线生机。”
那一日,快死的幼犬寻到了家。
沈临安丢下笔,茫然地在皇城外打转,一遍又一遍,想再看看那个人人嫌弃的冷宫。
他又开始重复做被抛弃时的噩梦。
那时他没出息,梦魇了仍会哭,哭着求人别丢下他。
小瞎子耳力好,总会轻轻推开他的门,小大人般将他搂进怀里,一下下拍他的背:
“不走不走,临安乖,不怕,我不走呢。”
沈临安那时不懂掩饰,哭着拽我衣袖:
“可我没有归处了…为什么人人都不要我呢”
我将他搂得更紧:
“我就是临安的归处。我在何处,归处便在何处。”
沈临安半夜惊醒,从榻上爬起,再写不出一个字。
谢疏影失望地问他是怎么了,是不是疯了。
沈临安捂着心口茫然地望她:
“我的肋骨丢了…我好疼。”
“我只知人缺了肋骨不会死…却忘了,会这般疼啊…”
谢疏影听不懂,以为他患了癔症,还请了太医。
可我明白的。
年纪尚小时,我也贪玩,却总易摔伤。
沈临安总是心疼地给我上药。
“殿下,真想把您变作一根肋骨,放进我身子里…便不必总担心您磕着碰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