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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小舟走到他们面前。
他看着这对兄妹,
“林大爷说,在这个家里,每一口饭都要标价。”
“你们想进来躲雨?可以。”
“每分钟,一百块。你们兜里还有钱吗?”
林嘉强的脸色惨白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能这么狠?”
陈小舟没说话,他弯下腰,把伞撑在角落边淋湿的流浪猫。
然后,他转身进屋,“砰”的一声关上了大门。
大雨中,林嘉悦跪在地上嚎啕大哭。
哭得撕心裂肺。
可我知道,她哭的不是我这个死去的父亲。
她哭的是那再也找不回来的五百万。
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,身形渐渐淡化。
这种付费的亲情,终于两清了。
8
在林嘉强和林嘉悦流落街头的第二个月。
陈小舟在整理我的遗物时,发现了一本藏在床头夹缝里的日记。
那本日记,我记了三十年。
那天,儿女们又出现在了社区中心门口。
他们这次不闹了,穿得破破烂烂,在门口翻垃圾桶捡瓶子。
路过的老人都嫌恶地绕开,谁能想到这是曾经的名师子女?
陈小舟拿着日记本走出门,坐在台阶上。
林嘉强看见他,条件反射般地一缩。
“我不闹,我就是歇会。”他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陈小舟翻开日记,声音不大不小,正好能让他们听见。
“一九九五年,强子八岁。他想买个遥控车,我攒了三个月的工资买了送他。”
“他在日记里写: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人,我长大了要买一万个遥控车给爸爸玩。”
林嘉强的手僵住了,垃圾袋掉在脚边。
“一九九九年,悦悦小学毕业。她生病住院,我背着她在雨里跑了五里地。”
“她搂着我的脖子说:爸爸,等我赚钱了,天天陪着你,哪都不去。”
陈小舟读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重锤,敲在那对兄妹的心口。
林嘉悦低下头,肩膀开始剧烈抖动。
“二零一五年,我退休了。第一次给他们打电话,想让他们回来吃顿饭。”
“强子说他在开会,悦悦说在逛街。”
“那天我一个人吃了一盘剩菜,第一次觉得这房子太大了。”
“二零二一年,我试着给他们钱。他们居然回来了。”
“我看着他们的笑脸,心里在滴血,但我想,哪怕是假的,我也认了。”
“只要能看到他们,我愿意把我的肉一片片割下来卖给他们。”
陈小舟合上日记,看着面前这两个狼狈不堪的人。
“林大爷最后的一篇日记,只有四个字。”
林嘉强猛地抬头,眼里的泪流了出来。
“哪四个字?”
“两清,勿念。”
陈小舟站起来,把日记本扔进旁边的炭火盆里。
火苗窜了上来,那些记录着温情和失望的纸张,瞬间化为灰烬。
“他不是狠心。”陈小舟看着跳动的火焰,“他是怕自己死后再心软,看你们又被金钱糟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