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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央着周照野带我去城外军营。
他说不合规矩。
我搬出父亲。
他说仍不合规矩。
最后我哭了。
他沉默半晌。
「只看一眼。」
军营在城外十里。
我换了男装,跟在他身后。
走到伤兵营外,我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。
「腿断了又不是脑子断了。嚎什么?忍着。」
我的眼泪瞬间掉下来。
秦知宁站在帐前。
她穿着灰色军医袍,头发高高束起,腰间还是那把剔骨刀。
她正在训一个伤兵。
训完,又利落地替人固定断骨。
伤兵疼得龇牙,却一点不敢骂她。
旁边有人笑:
「秦大夫今日脾气好,没骂你废物。」
秦知宁抬眼。
「你想听?」
众人立刻闭嘴。
她比在谢府时黑了些,也瘦了些。
可整个人像重新长回了山野里。
亮得刺眼。
我冲过去。
「嫂嫂!」
她手一抖。
回头看见我,脸色大变。
「谢月?」
她飞快把我拉到帐后。
「你怎么来了?谢沉舟知道吗?」
我摇头。
她松了口气。
我哭着看她。
「你这些年一直在军营?」
「嗯。」
「我哥找遍了潼关。」
她笑了笑。
「所以我没去潼关。」
「那你……」
我话没问完,周照野走了过来。
他把一包药材递给秦知宁。
「你要的川乌,减了量。」
秦知宁接过,皱眉。
「怎么少了?」
「你上次用多了,病人疼得骂我。」
「那是他不识货。」
周照野低声:
「我识。」
秦知宁愣了一下。
耳根竟有点红。
我看着他们。
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秦知宁清了清嗓子。
「谢月,我给你介绍一下。」
她指了指周照野。
「我夫君。」
我眼泪停在脸上。
「夫君?」
周照野朝我拱手。
「谢姑娘。」
秦知宁说:
「我们去年在白石城成的亲。没有大宴,就在伤兵营外摆了三桌。他是副将,也是半个药童。」
周照野纠正:
「不是半个。」
「那是一个?」
「嗯。」
秦知宁笑了。
她笑得很自然。
像从来没有被困过。
我心口又酸又疼。
「嫂……秦姐姐。」
她看着我。
我问:
「你还恨我哥吗?」
秦知宁想了想。
「不恨了。」
我眼睛一亮。
她接着说:
「不相干的人,谈不上恨。」
我低下头。
她拍拍我的肩。
「若你要告诉他,等我和照野离京后再说。我们要去西北新军营,那里缺军医。」
我哽咽着点头。
「好。」